第 26 章

第26章

风卿竹走至门前便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给拦住了,回头那领她前来的魔族弟子也是一脸的嫌恶,捂着口鼻挥挥手,便先行退下了。

风卿竹:“……”

看了看那偌大的主殿,风卿竹确实拐了方向,选了间不算宽敞的屋子。

她花了些时间打扫了一下,再出来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
门前的枯井早已打不到水,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杂草丛生的井口,然后抬腿往外走去。

“宗主有令,没有她的召见,你哪也不能去。”结果刚到门口,就被新派来的守卫弟子给拦住了。

风卿竹不由暗叹了一口气,苑随还是想把她困在这里。想让她知难而退,等不了几天便自行离去?

“此处水井已枯,无法自足,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
守卫面面相觑,好像提前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些问题。

风卿竹:“苑随应该也不是想让我渴死在这里吧?”

“……”守卫想了想,“你等会,我去请示一下。”

苑随正泡在妄渊以往呕心沥血建成的藏书阁里,因为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而苦大仇深,心头正烦着,偏是这个时候还有那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,削减了脑袋来讨骂的。

“宗主……”

苑随:“有屁就放!”

“那个,那个风姑娘……”

苑随一愣,这才转头看他:“风卿竹又怎么了?”

“她说玄清殿里没有水。”

“……你们是死的么?没水给她送水不就完了,怎么,还想让本座亲自给她送不成?!”

小弟子被凶得一哆嗦,差点腿一软就给跪了,“是,属下、属下这就去送水……”

“等等,回来!”

“宗主还、还有吩咐?”

苑随拧着眉头,她这会儿想着玄清殿没水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,准确的应该问,玄清殿里有什么?

作者有话要说:挺住!绝对不能心软!

第37章

魔域的冬天格外长久, 就好比凡间这会儿已经开春了,魔族却依然大雪纷飞,冷得入骨。

虽说修行之人有法力护体, 但也有间隙, 入夜后若没个厚实的被子盖一盖, 想要睡个好觉也绝非易事。

苑随从长梯上跳下来, “她住的哪一间?主殿?”

“不是, ”弟子答道:“偏房。”

“倒是省事。”地方越小,收拾起来自然简单些,风卿竹不是那种贪图奢华的人, 有个地方呆着便足够了,倒完全是她的风格。

苑随想了想,“让人每日给她送两桶水去便是。”

“那……其他的呢?”弟子深吸一口气, 大着胆子又问了句。

“……”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苑随一记冰刀子似的冷眼, 然而正要闭嘴告退, 对方却又拽住他,开口道,“不过分的,缺什么便给她送什么就是了, 过分的, 一律无需理睬。”

“那……何为过分, 何为不过分?”

苑随被问得火大,“你这脑子放着是摆设嘛?自己不能分辨??”

小弟子被批评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上, “是、是属下愚昧。”他抿了抿嘴唇,“那、那凡人要一日三餐,那属下是给她配个厨子还是给她送些柴火食材?玄清殿的伙房荒废依旧,若是想重新使用许是要打扫好几日……”

他撞着胆子, 想着以后不再来找骂,索性一次把问题问完,把骂全挨了,于是喋喋不休说了一堆。眼见着苑随一脸暴躁的要打人,便有赶忙自问自答,“属下知道了,属下这就多找些人帮忙收拾,再安排个厨子过去,回头每日外出采购新鲜的食材给风姑娘送去,碳火棉被也确保充足。”

苑随:“……”

“属下告退!”

苑随:“…………”

她这是关了个人,还是养了个祖宗??

“养了个祖宗。”结果脑子里刚自我怀疑完,抬头就有人给了她回答。

白因坐在一边的架子上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,老太婆过来的这些日子,这人躲得够远,这会儿倒是肯出来了。

“你没事能不读我的心思么?”苑随没好气道。

“你是念头若是不够强烈,也不会自然传达到我这。”白因道。

苑随白他一眼,“我师父呢?”

“在禁地。”

苑随点点头,表示那就放心了,只要不盯着她,怎么都成。她心不在焉的翻了翻手里不知所云的册子,忽而又道:“要不然,你去把风卿竹送走吧。”

“不去。”白因想也没想道。

“为什么,你不是很不待见她么?她留在这你不碍眼?”

“我早说过,你体内魔气若是压不住,我就抽干她的血替你疗伤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她在这,正好。”

苑随一时语塞,回想起老太婆那时那么想也不想的就把人留下了,别看表面没什么异样,心里头八成打的也是这个主意。

不过不管怎么说,她苑随也不需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生机,若是真有那一天,轮不到任何人动手,她自裁也好过拖累旁人。

但这么想着,还是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还是帮我盯着师父吧,她要是往玄清殿去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风卿竹在屋里打了会儿座,等着那去通禀的魔族弟子回来。

不过就这等待的市场来看,玄清殿的偏僻程度已然可见一斑。

听到屋外有动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,风卿竹睁眼往外看了看,隔着一层窗纸,却瞧见了乌泱泱的一大帮子人。

这是要……打架?

她只是要了点水,应该不至于。

风卿竹有些疑惑的起身往外走,开门便见一群魔族男人,要么扛着扫帚,要么搬着水桶,或是柴火、鸡毛掸子……总归那架势应该不是要打架。

而且他们瞧着她也没作停留,只齐齐的往南面的某个屋子走了过去。

风卿竹才来的时候,周边转了一圈,要是没记错的话,那间屋子应该是个荒废的伙房。

她正迷惑着,跟在后面的两个魔族弟子忽然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,弯身放下肩上挑着的盛满水的水桶。

“你们这是……?”风卿竹问。

“风姑娘要还有什么需求,尽管提。”那应话的魔族抬袖子蹭了一下额头的热汗,从最近的地方运来这些水也不是个轻松活,不过看上头的意思应该是挺在意这个凡人的,多照顾着点没准回头还能讨些赏。

风卿竹:“……”

风卿竹原本确实是觉得要在这玄清殿里度日,各方面资源都比较短缺,可能会比较艰难。

不过也并非不能忍受,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,知道自己在此是个怎样的身份,所以衡量再三,只求了不可或缺的水来。

“这是苑随的意思?”她问。

魔族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,其实也不确定,命令是层层下达的,他们这些干苦力的不过就是个领命跑腿的。不过想想应该也没毛病,若不是宗主有这个意思,谁愿意安排这麻烦事?

再说此前还没换宗主的时候,她们就听说苑随就对这个凡人上心的很,没事就要缠|绵缠|绵,眼下这凡人亲自找过来,八成就是缠|绵出感情来了。

就是想不通为何要安排在这玄清殿,不过看眼下这般照顾着,应当就是闹了些小别扭,不成气候。

“自然。”魔族弟子道,他说着还有点怪美哉的,“还望回头风姑娘见着宗主,替我们美言一二。”

“……”这都是哪跟哪的事情?

不过来了这么一趟人,玄清殿里的日子倒是确实好过了不少。

唯独苑随不让她随意走动,风卿竹便真就一处也去不得,每天只靠着守卫的魔族弟子问一问宗主大人的近况,再不然就翻上屋顶,远远看一看这宗内的情况。

只是大多数情况下,都是一无所获。

虽然明知道苑随是故意在跟她耗着,好像是要比一比谁更先沉不住气,但风卿竹仍旧是有些急躁了,她明明人已经在这了,眼下耽误的每一天,便都觉得的浪费的很。

她是来帮苑随调养生息,压制魔性,不是来这里浑噩度日,无端浪费光阴的。

如实想着,便忍不住要给自己出出主意。

然而主意还没想到,这一向无人问津的玄清殿里便来人了。

风卿竹从屋顶上翻身下来,原本隔着这些阻碍她没看的清楚,还以为是苑随,结果落了地才看清,是苑随的那位师傅。

风卿竹愣了一下,随后才又反应过来,“前辈。”

慕云在禁地耗了些时日,起初还不信邪,想着总能找到了个入口,不过现在经过一番努力却是信了,那鬼地方还真是非同一般的邪门。

于是始终寻不到任何进展后才又想起这么个人来,正好此前也有些疑惑,一道攒着来聊一聊。

慕云随口问道:“住的可还适应?”

“嗯。”风卿竹应了一声,深知对方只是无心的寒暄。

慕云的余光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周遭的点滴,地方是偏僻了些,不过各方面都倒都是事无巨细的伺候着,一看便是有心疏离,却无意将这戏码演周全。

慕云边走便道,问的话也像是随便聊聊,“你们如何相识?”

这问题之前苑随便提醒过她,虽然不知道为何要说假话,但风卿竹仍是照做的回答道:“我与师弟不甚被魔族抓获,她曾想救我出去。”

“仅次而已?”

慕云回身望着这丫头的眼睛,她目光毒辣,光是一眼便要将人瞧的无所遁形似的。

便是风卿竹也不免有所心虚,只是面上不动声色,看似肯定的回了句,“是。”

慕云依然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信了没有。

风卿竹便索性把后头的话也一道说了:“只不过头一遭相救,未能成功,我心系同门安危,着了魔族的道。”

慕云似笑非笑的牵动了一下唇角,“要说苑随这遭入魔,救得人也不少,倒是唯独你对她,格外感激。”

“……”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她有情有义,但那话中有话的意味也不难辨清。

风卿竹看着她,有一会儿没再说话,慕云倒也不催,兀自找了个看着还感激的石凳,拂了拂灰尘坐了下来。

她说:“话说回来,苑随对你似乎也有些不同,你说放着那么些人,怎么就唯独带你走了黑水迷宫?这其中风险,想必九死一生吧?”

“……”

慕云看着这丫头说不上话来的样子,却忽然笑了起来。是真话还是说谎,这些毛头丫头又怎么可能骗得过她?

苑随对着这风卿竹的情谊她便是闭着眼睛都能看透,说什么初遇是在魔宗也全是瞎话。

回想起她带着苑随在凌霄峰上十数载,苑随成功偷溜过出去的唯有一次,想必这两个丫头早在那时便有过交集,只是现在不敢说道罢了。

“也罢,你们年轻人的事情,我就不多问了。今日过来,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是否心甘情愿要帮她?”

“自然。”这个问题无需思考,风卿竹开口的语调甚至有些迫切。

慕云又道:“哪怕是,最终会要了你的命?”

“那日宗门前我便说过,无论付出如何代价,只要能帮到她。”她目光坚定,清澈的眼眸中毫无杂质的回应着对方的试探,想了想甚至还又抬起一只手来,“您若不信,我可以对天起誓。”

慕云看着她举起的那只手,突然目光一怔,只见那手心有一颗墨痣似隐若现。

第38章

呵, 倒是巧了。

此前说要回昆仑去取魔域之眼,还寻思麻烦的很,却不料这魔域之眼竟就在风卿竹的身上, 不用她多费周章便自己又送回来了。

不过慕云倒也不急, 她只坐在那处继续说道:“起誓便罢了, 我信你这孩子是真心实意, 知恩图报之人。不过我那徒儿却是有些固执, 你若明面上非要帮她,她必然会拒绝,所以这件事情, 你得背着她来。”

风卿竹:“那前辈的意思是?”

慕云:“你就还像无事发生一样,好好在这里住着,我会每天私下派人过来, 取你一些血灵。然后将其放在她日常的茶水点心里, 神不知鬼不觉的叫她用下。”

风卿竹了然的点了点头, 心里好像有块大石头落了下来,不由欣喜,“如此甚好,多谢前辈。”

慕云被她这么一谢, 不免有些好笑, “你这丫头, 我让你舍身救我的徒弟,你反倒还谢我了。”

她说到这才停了停, 慢慢站起身,向风卿竹走近稍许,继而道:“把手给我。”

“啊?”风卿竹有些茫然,她迟疑的抬了一下自己的手, 低头看了一眼,“手?”然后又确认了一遍。

说话间,慕云却已经伸手抓在了她的手腕上,微微虚眸,又看了看那黑点,“你可知这是什么?”

风卿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,“您说这颗痣么?我也不知,似乎是突然便有的,”她回忆道:“不过说来奇怪,我起初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,怎么擦也擦不掉,但时间一长,它倒是好像自己渐渐消退了。”

慕云却没再说话,她忽然运攒起了手心的灵力,将那东西慢慢从风卿竹的掌心往外吸出……

然而奇怪的是,事情尚未有任何进展,手中的灵气却忽而脱力,像是被人拒之门外似的一刀斩断了,便是慕云自己也始料未及的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慕云不由凝眉疑惑道,这东西是苑随放在风卿竹身上的,原本放的也不深,怎么会取不出来?